三、我过不了复杂生活,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挺好玩了近三十年的摇滚,如今49岁的郑钧再谈起摇滚,已经褪去了曾经摇滚青年怀才不遇和落拓不羁的色彩,对他而言,“摇滚乐现在意味着一种生活态度,甚至于我回想起来,从一开始就意味着一种生活态度,就是真实、自由的东西,简单、真实、自由地活着。”郑钧说他“现在过不了复杂的生活,我觉得复杂的生活太可怕了”。在他看来,“做歌手最幸福的一点就是他的生活很简单,写歌,去录音棚里面录音,宣传、演出,他非常单纯,人际关系非常单纯,不需要勾心斗角。我不需要去因为害别人而得到某种利益,这东西也没有这些勾心斗角的东西,没有这种复杂的东西,所以特别简单。歌手是一帮很幸福的人,生活非常单纯。”郑钧也经历过“复杂”的生活,“我以前老是想让事情按照我的想法发生,我要干嘛,我计划明年、后年的事儿全计划好。我去年干多少事,我要挣多少钱,我要做什么事儿,全计划好好的,都是好事,想起来你就会乐,这个计划。计划是你想起来就会高兴,但是它发生了以后你都会哭的事儿,就叫计划。”为了摆脱这种计划与现实的落差,保持“简单和单纯”,现在的他已经不再为规划所累,“别人觉得我不靠谱,因为我没什么特别细的计划,也不怎么担心明天,就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态度,觉得特别好。因为明天你的计划一堆,到时候这个计划实现不了你又失望。所以大概差不多就行了。”然而有时候还是他还是会被现实情况拽着走,比如“最近宣传的生活就是复杂了,我就已经害怕了。”郑钧说的这种“宣传的生活”,就是因经他一手打造的《摇滚藏獒》而起,这部历时6年的动画电影,在上映前迅速将郑钧卷入频繁路演和大规模曝光的生活之中。在《摇滚藏獒》的首映发布会上,郑钧谈及此事苦不堪言,甚至觉得“路演完全违背我自己的天性,因为需要不停地说话,我是不喜欢说话的”,但是又“不想为了自己的个性而影响被受众接受的可能性。”采访中,郑钧也强调,“我这一段时间做的这些宣传的事儿,我觉得我这一辈子,为了音乐我从来没做过,作为歌手的职业生涯里边,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多的宣传,有些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做的。”四、摇滚歌手都穷得跟孙子似的,能有好作品?2016年,距离崔健在1986年喊出的那声“一无所有”,已经整整过去了30年,摇滚乐也在中国发展了30年,郑钧也从嘶吼着“灰姑娘”的青春代言人变成了众人口中的“摇滚老炮儿”。对于中国摇滚在音乐市场上一直以来的尴尬地位,以及讨论不息的商业化问题,郑钧认为,首先要区分“职业音乐家”和“业余音乐家”两个不同的概念,“你可以以此为生的叫职业音乐家,你可以因为你的音乐赚钱,可以维持你的生活和过得很好的,这是你的工作和职业。音乐爱好者是什么?你就是喜欢这件事,你并不能以此为生,这事没问题,你可以爱好它。你不能说我所有的音乐爱好者,就是摇滚音乐家,然后能以此生活的人他们不是的,他们已经商业了,这是非常愚蠢的一种说法。”郑钧希望“中国的所有摇滚音乐家都变成亿万富翁,那时候的摇滚乐圈子一定会特别牛逼。”“因为当这些人都变成富翁的时候,就会有无数的年轻人觉得,这是一种可能性的,是这样的生活太牛逼了。在美国,你问年轻人,十个里面有八个男孩儿说我的梦想就想当个摇滚歌星Rock star,我就想当,谁都想当Rock star的时候,你会听到无数无比美妙的音乐出来。”因此,当下公众对于摇滚音乐人商业化的苛责,在郑钧看来是毫无道理的,“你现在摇滚歌手一个个儿都穷得跟孙子似的,然后你嫌中国音乐,摇滚音乐圈没有好作品,能有好作品吗?能写出牛逼的歌的人,他为什么要在这儿受穷呢?这个时代跟六十年代是不一样的,他有这个才华,他分分钟可以去写一个小说,写一个电影剧本,他的生活没有任何问题。他为什么要干这个?职业,我所说的是以摇滚音乐,以这个音乐为职业的职业音乐人,他为什么要以此为职业?连活都活不下去!”他觉得中国的摇滚圈存在一个“巨大的误会”,“认为摇滚音乐人可以不吃不喝,我们就当神仙,这是不可能的。如果你真的热爱这件事的话,你可以找个职业,赚着钱养活自己和老婆孩子,业余时间你可以玩乐队,继续写歌,你去创作,然后去卖你的歌。如果火到一定程度,你可以拿这个钱养活老婆孩子,你可以把那个工作辞掉,这是我认为现实一点的。美国人是这么干的,中国人给我们的印象完全是一个误会。我玩摇滚了,从此啥也不干,每天有大把的时间在那儿抽着烟聊天,也不创作,也不干别的,然后就抱怨,就是说为什么我的歌不火,为什么他们都,这个社会完全这个,音乐摇滚圈是太可怜了,我们不被重视。我觉得首先的问题是这个问题。”郑钧甚至觉得,“我们的故事都有点误导别人,我的故事、别人的故事,都有点误导后来的音乐人,觉得我既然这么热爱摇滚乐,啥也不干了,就干这个事儿。你如果能从早到晚写歌,排练的话,我觉得你干这个,有才华,我觉得你也很牛。但是你不能就写俩小时歌之后,剩下的时间就开始一帮哥们儿开始聊了,你就开始玩摇滚明星的生活,那是错的。摇滚明星是当你成为明星之后,你再去过那个生活,之前那都是给你表演的,没意义,都是编的故事,唱片公司编的故事,别听这个。”说起这些,郑钧显得有些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