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物都是带有传奇色彩的精英无疑,阿锦是最传奇的一个。从知识结构和能力来看,他是专业一流的医学药学专家,射击冠军和弹道专家,也是少有敌手的搏击高手,而且足智多谋,过目不忘,拥有多方面行动能力,他却不属于任何组织,只是平民百姓,准确地说是民间奇才,他的行动,在前期都是个人行为。那么他的精神世界呢?不能说他没有信仰。我认为,广义的信仰也就是人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是个人指导自己生活的准则,不一定是群体尊奉的理论或者宗教,如若加入群体,也是个人的选择。阿锦出身世家,他的三观必然受到中国传统文化中儒家思想从“亲亲”而推及“爱人”的影响;阿锦又留学海外,又受到西方个人主义(此处注意个人主义与利己主义或自私自利的区别)价值观的影响,所以在剧集开头他是把孝敬母亲关爱家人放在第一位的,他毫不自私,对身边的人,对病人,不仅有强烈的责任感,甚至不惜自我牺牲。如果是在和平年代,他这样的为人处世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在那个极端环境里却行不通了,美德变成了弱点,变成敌人恶毒要挟的把柄!不敢想,如果母亲没有被及时救出,阿锦会戴着毒戒指去和宋文涛握手吗?而这又是看本剧不可回避的第一个应当思考的问题:一念之差可能就是英雄与罪人的分野,我们到底应当从原因还是结果去评断?还好编剧在此放过了阿锦,然而却让他的亲人一个又一个遇害。罗晋如此真实地表现了角色的痛苦绝望和挣扎,与其把这叫做演技,不如叫做献身。那些并不唯美却震撼人心的镜头里,我们看到他赤足走在冰冷的石板地上,看到手掌脚掌沾满尘垢,看到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到涕泗横流,甚至看到嘶哑得发不出声音的喉咙。有一瞬间我有点怨恨这镜头近乎残忍,转念想想才意识到,也许导演是觉得只有如此记录下来,才对得起一个好演员曾经的付出!虽然罗晋在每部戏里都毫不吝惜地将自身投入,而《枪侠》中唐余锦克服心理障碍,战胜自我,终于拿起枪面对侵略者,从善良百姓到抗战斗士的成长过程,那些动作、表情,眼神,血液在血管里的流动......格外清晰地让我们看到除了死亡什么都要用身体发肤去体验表达的理念。

心理学词汇“个性”或“人格”和戏剧渊源颇深,英文的人格一词“personality”是从拉丁文 persona演变而来,persona的意思是“面具”,即用来表明戏剧中的人物身份、性格特征,这就是人格的最初含义。dramatis personae就是演员所扮演的剧中人——一个具有特殊性格的人。演员应该是一个能表现出各种特殊性格的人,要做到类似的角色绝不跳戏,是需要多方面能力的,首先是对角色的分析理解必须深刻,熟知他的个性,才能把握他在具体剧情中的心理过程和心理状态。影视是通过画面展现的,以什么样的行为动作和表情来表达,一要看脑子里的“数据库”够不够丰富,这靠平时的观察、学习、思考的积累,二要看“数据”调不调得出来,是不是准确和及时。这些有天分的因素,也有努力的因素,还有态度的因素,高度的敬业献身精神,是自身个性与角色个性之间的桥梁,是内在与外在之间的渠道。罗晋是个演戏的天才,表情可以瞬息万变;他又特别勤奋,善于学习,在难得的休息时间还在家里看电影。戏剧演化成现代影视艺术形式,早已不再有面具了,全凭真身真面真心的投入,不知道罗晋本人怎样看待《枪侠》在他演艺经历中的地位,在我的印象里这是一次成功的而且令人肃然起敬的实践。《枪侠》提出的另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是:面对邪恶暴力,除了以暴制暴,还应该做些什么?让战争和恐怖不要再一次次反复轮回。那场战争已过去七十年,而这个问题至今依然摆在人们面前。罗晋在不久前发过一个祈愿世界和平的微博,他在思考,我很感动!发文之前犹豫了一下,这一段和演技无关,是否该删去,想想还是留下了,因为它和探讨人性的戏剧和各种艺术都有关,虽然这是个似乎无解的问题,但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好好想一想,或许将来会有表达我们思考的作品,向有解的方向推进哪怕一点点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