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手术,是去掉毛发和喉结。去掉喉结的软骨时,我虽然打了麻药,但始终处在清醒状态。因为这个手术稍有差错,就会影响到我今后发声。所以,医生边做手术,边让我发出声音,直到成功地将两片软骨切割掉。我的喉结平坦了,消除了男性的特征。

  下面是最痛苦的手术。为了彻底去掉毛发,必须把细胞里的毛囊破坏掉。要去掉嘴上的胡须,就要从嘴线处把肉皮翻开,然后,一根一根把毛囊剔出。但是,医生说:我今天不能给你打麻药,一打麻药,你的嘴唇会肿,这样会影响缝线,容易缝歪。我说:那就不打麻药。

  手术开始,肉皮翻开一瞬间,钻心的疼啊!接着,一针一针剔出毛囊,这种疼痛又钻进了你的骨髓里。最后,缝合30 针,前几针还很疼,过后几十针,我都不觉得疼痛了。一个摄影记者当时看了都晕过去了。我的朋友轻轻抚摩着我的手,传达着他们的安慰。手术过程中,我没有叫一声,因为我如果叫喊,会影响医生的情绪。手术完成后,我的朋友们说:金星,你比江姐还要厉害啊!当时,我完全是一种意念:你要变成女人,就必须过这一关。我一定要挺过去。

  杨主任给我做手术时很专注、精细。一个护士对我说:杨主任给你做手术每一针都像绣花似的。是的。原本两个小时的手术,她做了近四五个小时。

  手术过程中,我掉了眼泪,这并不是痛苦的眼泪,而是因为护士漫不经心,把很钝的剪刀递给杨主任时落下的泪水。我是清醒的,我在做手术的时候,有两个护士在聊天,当杨主任问她们要剪刀时,她们把一把钝的剪刀递给杨主任。杨主任生气地说:这么钝的剪刀,怎么能够用呢?我们的护士太不敬业了,我为之感到伤心!这是我落泪的真实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