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大人们的紧张煎熬相比,孩子并不真正懂得在奥运会开幕式上表演意味着什么,刘喆平说:“她只觉得这和之前拍广告并没有不同,只是略微重要了一点。”在彩排现场,林妙可最感兴趣的是仪仗队的那些军人们,每次休息,活泼外向的她都会跑到他们面前唱歌跳舞,卖力“表现自己”。回到家还喋喋不休地跟妈妈描述;“他们特别帅气,站得特别直,他们坐着都是这样直的。”边说边模仿着挺直身体。

与林妙可入围的方式不同,杨沛宜走的是教育系统逐级选拔推荐的路径。杨沛宜所在的北大附小老师王丽萍回忆道,参加周华健合唱排练之后不久,两位奥组委负责开幕式的工作人员来到北大附小挑选小演员,杨沛宜便是被挑中面试之一。在试声现场,从未听过《歌唱祖国》这首歌的杨沛宜,一个字也没唱出来。爸爸杨慧松明白,“沛宜是个非常谨慎、稳重的小孩,她自己觉得没把握的事情从来不会轻易尝试。”到晚上10点多,父女俩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负责重新编曲和配乐《歌唱祖国》的作曲家吴军,要求第二天下午5点再去试声,并放下话来;“如果明天还是唱不出来的话,那就算了吧。”剩下不到20小时,杨慧松又辅导了小沛宜一个半小时,并要求她第二天上午跟着教学小样(这是另外一个12岁小姑娘唱录的,因为年龄比要求的偏大,最终没有被选中),自己继续练习。第二天再到录音棚,杨沛宜居然已能够完整唱下整首歌。第一遍唱完,吴军就说,“OK,可以录小样了”——杨沛宜天生音准非常好,一旦学会就不太会出现走音等问题。

7月,原本林妙可和另外两个幸运儿进鸟巢排练的模式被打破,两个小伙伴下去了,杨沛宜取而代之走进鸟巢。此后的20余天,就是杨沛宜和林妙可之间的PK。“两个小孩不会同时出现。今天通知你来,你就来;没接到通知,你就不用来了”。那也是对家长和老师的折磨,林妙可的妈妈刘喆平回忆说:“每到晚上还没接到通知,我们就知道(明天)肯定是杨沛宜去了。”不过在林妈妈算来,林妙可上场的几率还是占上风的。

7月16日,开幕式首次带妆彩排。直到晚上,林家仍没有接到通知,刘喆平明白肯定是杨沛宜去了。当晚一家人沉默不语,平时活泼开朗的林妙可也蔫了。“看得出,孩子心里也承受很大压力。” 但是进入8月,杨沛宜没有再进鸟巢参加过彩排,三次带现场观众的彩排,站上舞台的都是林妙可。杨慧松说:“7月末,杨沛宜就录制了小样,这就是奥运会上使用的定稿,当时我们就知道是这种形式了,也清楚沛宜是B角。按成人的想法,B角就是后备,90%的几率不会让孩子上的。知道自己登台的机会很小,沛宜最初确实有些不高兴。”

就这样,顶着AB角头衔,她们在鸟巢以各自方式发声,林妙可甜美的笑容和杨沛宜甜美的歌声让现场9万余名乃至全中国观众为之疯狂。

A角林妙可的B剧

被“马太效应”无限放大

“红衣女孩”林妙可算得上那一晚最幸运的女孩,她的个人资料迅速在各大网站、论坛转载,次日,各大媒体蜂拥而至,甚至登上了美国《时代》周刊的封面,荣耀达到最顶峰。4天后,事情却出现戏剧化的转折。北京奥运会开闭幕式音乐总监陈其钢意外透露,开幕式上那首震撼人心的《歌唱祖国》并非林妙可所唱,稚嫩真挚的声音来自另一个女孩杨沛宜。刹那,舆论像炸开了锅一样闹哄哄,林妙可不仅被视为“假唱事件”的始作俑者,更成了“霸占”杨沛宜荣誉的“说谎者”。当时冲动的媒体和网友完全忽略了陈其钢同时说的另外一段话:“之前录制了两个版本,一个林妙可的,一个杨沛宜的,所以在演唱时林妙可并不知道现场放的是杨沛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