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信教完全出于对姐姐的信任,张航一个人时常有一搭没一搭地信。随着“教会”成员因分歧陆续离开,吕迎春和张帆开始独领张家几人,管束愈加严格。
张航开始进入了他们的视野,被要求每天用更多时间“吃喝神话”,写灵修笔记、祷告,贪玩的张航一次次惹恼姐姐,被姐姐怒斥为“败坏的种类、撒旦的后裔”。
这个口出恶言的人还是那个曾经疼爱自己的姐姐吗?到后来,张帆变本加厉,甚至让母亲将不好好信“神”的妹妹赶出家门。在恐惧的阴影下,张航每天过得战战兢兢。
2013年整整一年,张航生活在巨大的矛盾之中:深受种种束缚,却又不愿再信“神”。辍学几年后,她突然萌生了回到学校的愿望,报名一所大学的专科班,后因妈妈告知班不开了,最后不了了之。

警官在和吕迎春面对面交流
纵有满腹心事,这个如同生活在孤岛上的少女无法倾吐,准确说是找不到倾诉对象,此时家人的关系早已变得冰冷而麻木。
这个家庭里,父母不能表现出对孩子们的哪怕一点点疼爱,这与“神”的要求相悖,是不被允许的。
当时张航的弟弟被送往烟台市区的一所寄宿学校,每次开完家长会回来后,张航的妈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大家聚会,汇报自己的言行,进行忏悔,即便这样,还常被吕迎春和张帆训斥“放不下”。之后,妈妈对儿子愈加冷漠。
“妈妈只能疼在心里,用邪说衡量之后再强迫自己摆出冷酷的模样,好为邪神所谓的‘站住见证’。”如今,张航回忆。
有老师鼓励成绩不错的张航的弟弟:“将来一定能上一个好大学!”年仅十几岁的孩子冷冷作答:“考那么好有什么用?反正我妈也不在乎。”
来自父母长期的冷漠终于压垮了这个男孩。
一次,对老师说出想自杀的念头后,张航的弟弟被焦急的老师送回家。在家里,弟弟遭遇的却是张航和妈妈的指责、挖苦。绝望的男孩吃下姥姥的半瓶安眠药,幸亏被紧急送医才转危为安。
没有亲情,没有温暖,只有随时随地的聚会,说错一句话都可能被长时间地“审判惩罚”。在扭曲至极致的家庭关系中,张航和弟弟怀揣恐惧,苦苦挣扎。他们害怕被扫地出门,无依无靠,也害怕达不到“神”的要求,遭到无情惩罚。

张航在狱中参加揭批邪教(讲台上站者)
这样的心态最终让张航和弟弟沦为犯罪现场的帮凶。
3年前案发现场,当吕迎春和姐姐、爸爸开始疯狂地殴打被害人时,最初张航站在一旁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不敢动手,很快她担心,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事后一定会被姐姐和吕迎春训斥,那一刻,她问自己,这应该是“神”最后的考验吧?匆忙中,张航抓起拖把、椅子,打向被害人。
案发时,参与犯罪的弟弟年仅12岁,被送往未成年犯管教所。“我受够了撒谎!受够了这一切!”——直至在狱中收到弟弟的一封封来信,张航才恍然大悟,原来从7岁起就开始接触“全能神”的弟弟曾为此产生那么多的苦恼。









